
或许单方面维持的关系线总是过於脆弱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只要轻轻的一扯,便再也连不起来,再也找不到对方的线头。
在她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起,她便知道——他,还是要走的。
於是她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不知何时已结实的肩上,说:
『爱德,欢迎回来。』
埋在他视线外的那个笑容,释然却又牵强。
反正,他看不到。她自讽著。
只是,她亦同样没有看到他因那拥抱而微红的脸。
那拥抱,掩盖了彼此所有的真实。
那些真实,埋没在了那天的烟尘中,在风里撕裂。像没有被人发现的财宝般令人惋惜。
在舰艇消失的那一刻,她同那断了的关系线一样的脆弱。
“已经…连等都不让我等了吗……”
她这样说,脸上表情的空洞的可怕。
——他似世界的救世主,没有他,万物皆成荒芜。
——而她所能做的只有支持著他。眼睁睁地看著他用她做的机械铠,走出她的世界。
少了他的日子,一切还是一样进行著:
只是再也没有了他的音信,没有了对他的存在而有的真切的知觉。
世上也许是有种名为『死心眼』的病。
她曾想,她一定患有这种病。而且病入膏肓、无法无天。
即使他走了,即使他去了另一个世界……她的等待仍可以继续。
所以她依旧为他做著机械铠。一套又一套。是右臂与左腿的怪异组合。
她同样也会不时计算他身体生长的速度。凭著直觉与一堆自己组合拼凑起来的公式。
甚至,在深夜,她还会打开手灯,将光线对准远处闪著。
——她要让他满足。
——她要让他知道归来的路。
『奶奶,我想…我想去旅行……』终於有一天,她拎著皮革箱对正在摆弄烟斗的皮纳可婆婆说。
『……』
『奶奶 …』
『唉,你去吧。』婆婆叹息著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『那麽…奶奶,再见。』她说著,眼睛里隐有泪光。
————人有时就是这样,为了实现什麽就必须去舍去其他。也许,这便爱德离开的原因。














